今天是充满喜悦的一天。喜悦来得突然,就在刚刚。昨天我还有一种死感,现在却只想感谢它。如果没有死感,又怎么能感受到喜悦?所以,必须先说说死感。
清晨五点半,天才蒙蒙亮。我还颇为清醒地静坐了一个小时,可那种无法抵挡、忽如其来的死感,还是来了。
死感来临的时候,我觉得全身浮肿,又很饿。我一口气吃了几个包子,豆浆也喝光了。仔细想想,进食能带来一种存在感,也能缓解存在焦虑。人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,意志上大概还是想吃的。
死感来临的时候,我变得没有礼貌。跟 codex 讲话,不再说“请”,也不再称呼它的大名。
对比一下这两种对话。以前让 AI 写代码实现一个功能,我一般会这样说:“codex,这是优化需求,请以此作为事实依据,写代码实现,完成后测试并截图给我验收,谢谢!”
死感一来,人往往没有力气维持这种礼貌。我就像一个苛刻的老板,什么都不给它,直接丢下一句:“帮我做 xx 需求。”结果一旦不满意,我还会骂它好几轮。
死感来临的时候,我在家里徘徊,清理自己的旧物。每一样映入眼帘的东西,我都要重新审视一遍:还有什么能清理掉?
一开始,我卖掉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。后来,我开始琢磨那些喜欢但不常用的东西,比如包。我以一折的价格卖掉了几个包包,然后尝到了闲鱼的快感。钱带来的获得感当然有,但还有两种快乐,甚至比钱更吸引我:一种是“放手的快乐”,一种是“同乐”。
别看我这样,其实是有点念旧的。用过的东西,我总会对它生出感情,不只是因为好看或好用。尤其是买家拍下的那一刻,东西真的要发货、要送走了,那种不舍就会升起来,大脑也开始创造各种理由,想让它留下。
但我发现,只要真的送走,“放手的快乐”就会来。以我现在的心情,我希望家里的东西消失。每少一样,我就如释重负。我不需要再跟那么多东西打交道,维持关系。
紧接着来的是“同乐”。买家捡了漏,他开心,我也感同身受。
如果真的要留下什么,那就留下一只可以出发的背包。这只背包最好是黑色的。黑色的魅力在于隐形,可以跟任何衣服待在一起。没错,任何衣服。不管什么材质、什么颜色、什么款式,只要背包是黑色的,就都可以搭配,黑色是隐形的。
我继续盯着这股死感,写代码和闲鱼仍然如梦一般进行着。我怀疑这一切是一场清醒梦。意识一直流淌,像一条河。
而今天,死感消失了,喜悦来了。虽然仍然做着这两同样的事情——写代码和闲鱼,但是两种感觉,这不是悖论。现在我好像能理解,一样东西为什么既可以是白色,又可以是黑色。
死和活没有什么两样。